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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载 | 重走巴盐古道记 (十二)——罗涌
[中国盐文化研究中心]  [手机版本]  [扫描分享]  发布时间:2021年11月12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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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来源:中国盐文化研究中心

10月7日,国庆节长假的最后一天。我和巴盐古道志愿者五人早上八点出发,从三河、蚕溪、卷店、栗新,到达金铃乡的老院子。这是一个传统村落,经过打造,变成民族民俗村,不仅房屋焕然一新,而且开设了餐饮、旅馆、商铺等,可以接待游客,成为乡村游的理想之地。

据老院子居民介绍,从老院子这里上山,有一条大官道,石灰石镶砌,全长一千多米,后来因修建公路而毁掉。我们在村子里看见一块倒在路边的石碑,文化爱好者从山里运回的。石碑上字迹模糊,但大约可以知道,这是捐资修路的功德碑。

今天的探明路径,就是从大河嘴到栗子坝分路,经老院子,翻越何家垭口,到达湖北文斗。这是由金铃乡教师谭文万讲述的线路。谭文万老人生于1939年10月16日(古历),曾为金铃乡政府修过志,走过这些盐道。在10月5日这天,我曾采访过金竹乡和农村龙庄组的老人邹文田。邹文田生于1940年古历2月20日,曾经在大集体时走过咸丰,他提供的路线图为:大河嘴-蚕溪-卷店-栗新-狮子坝-栗子坝-连三冲-水井塘-香水坝-煮酒洞-干坝子-何家垭口-文斗-火坪-井坪-长顺-黄溪-黑溪-黔江-咸丰。我们通过核对,这两条古道其实相差不远,目标方向一致,最后抵达文斗,背脚子是完全可以选择的。

我们打听到文斗方向公路建设中,已经被阻断,于是决定沿着古道行进,走到渝鄂分界点何家垭口返回。

车在山里爬行,蜿蜒而上,我们突然看见一处山峰,凸起于山顶之上,仿佛人的大拇指,在为艰难攀爬的背脚子点赞。我们一阵拍照后,继续前进。大山上偶尔也有人家居住,我们打听到这座山名叫石笋子山,属于金铃乡石笋村。一位过路的农民对我们讲,这里可以走湖北文斗,只要半个小时,只是有一段泥石路面难行。我们探路的心情急迫,于是临时决定走文斗,亲自看一看我们的祖先曾经负重远行走过的地方。

在渝鄂分界点何家垭口,我们停下车,在垭口踟蹰。山风呼呼,寒气袭人,放眼四周,群山绵绵,云雾茫茫,有“一览众山小”之感慨。遥想我们的祖先背着沉重的货物,艰难登攀,到达这个山口,打杵支撑起扁背,长长吐一口气,发出震天一声吼:“歇起!”那是多么地舒畅,多么地豪迈。

我们特地升起无人机拍摄了这个海拔1600余米的具有标志意义的小山口,做个视频记录。

下午一点多,我们到达湖北文斗镇,在镇政府门口拍了照后,寻找餐馆吃饭。街道不甚宽,但很干净。因为是假期,街上显得冷清,找了几家餐馆,都已经收拾歇息。后经人介绍,来到一家重庆小餐馆,按照每人六十元的标准订餐。

此时,我们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---探路,急切地寻找到了一位八十八岁的老人邓正方。但是,这位老人是乡下农民,几乎没出过远门,无法提供我们所要的信息。随后我们打听到一位老人余孝珍(女)。她生于1926年古历7月13日,耳朵眼睛好,记忆力惊人。在老人的讲述里,我们捕捉到很珍贵的一组信息:她年轻时在文斗老场上开过店子,见过背盐巴的背脚子,就在她家住宿吃饭。这些背脚子是从四川那边来的,用的工具是扁背、打杵,与湖北人习惯于箩筐挑货不同。背脚子有的自带口粮,借锅做饭,有的掏钱,在店子里买饭菜吃。那个时候生活差,一般吃的包谷面面饭,即包谷和米做成的饭。盐巴很金贵,七、八十斤包谷才能兑一斤盐。她见过吃过锅巴盐,像石头一样硬,炒菜时放到锅里烩一下,再拿出来,第二次炒菜时用。锅巴盐的颜色如丹巴。等等。

我们采访完余孝珍老人后,特地在文斗老街上走了一下。文斗老街很狭窄,建在斜坡上,有一里路那么长,典型的武陵山依山而建的传统街道。一条长街上,多为砖混房屋,但还有三四处木房子,均为一楼一底,高门槛,双扇门,门边开窗。

这些老房子,有的没人居住,形成危房,在街上显得有些另类,不合潮流。但是,在我们的眼里,它们却是巴盐古道上商贸发达的历史见证,在苍老的身影背后,有着灿烂辉煌的过去,就跟那位尚存人世间的九十六岁老奶奶一样,经历了土家少女的娇羞,土家二嫂的妩媚,土家阿婆的风韵,而今喜见时代变迁,却把陈年往事埋藏于心底。要不是我们的到访,也许她的秘密将被深埋地下。

返回石柱县城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,我们人困马乏,各自回家歇息。但是,我的心还在沸腾,被古道上旖旎风光陶醉,被深沉的盐道文化吸引着。虽然我们居住的这颗星球,文明就是在不停地此消彼长,可我还是为能亲自记录即将消失的盐道文明而高兴。而我现在最为担忧的是,盐道上这些古代建筑、遗址,尤其是盐道老人和老人残存的记忆,如果不及早挖掘保存,就会很快消失,成为憾事。(未完待续;作者:罗涌;声明:原创首发,未经作者同意,不得转载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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